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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有个意大利有名的钢琴家马里奥.帕器(中文名字梅百器)来上海旅行,他是个赌徒,赌输了,分文不名,走不了了,只好留下来给上海工部局组成管弦乐队,搞音乐会,在上海南京路中段路南的市政大厅演出。每星期天都有免费音乐会,从下午开始到晚上,听众也来去自由。
这个乐队有些队员水平相当高,有个拉小提琴的叫亚历山大?辛茨伯格,二十年代末到美国,一直任费城交响乐团的乐队首席,后来自己也成了指挥。上海去的!算得上是上海人的光荣了。
三十年代希特勒排犹,又给上海送来了一批一流音乐家。有个拉大提琴的,叫克劳斯,是柏林国家歌剧院的首席。他除了手里的大衣和大提琴,什么都没有,来上海要饭来了。其它还有柏林来的著名小提琴教授威森伯格(奥尔的同学)、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小提琴首席阿德勒(战争后回到奥地利,仍为该乐团首席)、巴杜施卡(库茨维斯基乐团的成员)。他们为中国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弦乐演奏家。
因此,中国的交响乐事业要感谢这些外国人。由于欧洲战争、十月革命、后来德国排斥犹太人,来了一批一流音乐家,他们把中国的音乐教育给开展起来了。他们有的把后半生献给中国,是有功的。要是没有他们,中国的交响音乐还需要很长时间。
二 “土”与“洋”的争论
建国以后,全国成立了很多音乐学院,并成立了交响乐团,但怎样演出还是个问题。当时有人提出“不能老演外国的,要以演中国的为主”,--怎么个为主法?它没作品!我一九五七年回国时,中国作品大约就十几个,我一月演一个,第二年还得演这些。外国作品则可以在贝多芬、勃拉姆斯等作品中换来换去。这样一来招来很多阻力。有很多人曾一度主张“取消交响乐”,斗争很复杂。1965年左右,曾流传一个“三十而立”的故事:音乐家从小拉提琴,到三十岁时,被迫改行拉二胡了!
帝国主义要打倒,但外来的文化不能说就是帝国主义的文化,我们可以学。但完全做洋奴,全盘西化,也是不可能的。中国有很多好的东西,有很多思想感情,不都是坏的。中国几千年的文化,给这个民族增加了许多好的东西,有的作为糟粕给除掉了。外国有很多是好的,也作为糟粕给拒绝了,是不对的。我们应该把全世界好的东西继承下来。
一九六一年,全国开了一个音乐家、舞蹈家会议,准备批判“崇洋”,把我们几个认为是“崇洋”的都安排在一天发言。他们也过分了一点:强调只有民族的才是国家需要的,外国的不行。我们现在反对修正主义,要让民族的去打头仗。贝多芬?贝多芬就是资产阶级,交响乐都是资产阶级思想,怎么反对修正主义?没法反对。他们还提出口号说:以后搞“洋”的和搞“土”的不能坐在一块儿,不能平起平坐。首先是民族的,然后才是搞“洋”的。
到我发言时,我跟他们干了一仗,我说:好!不能平起平坐。以后再开会,你们都坐下,我站着,或者我坐地下!但是,你不能不让我革命。你不能做假洋鬼子,不许我革命,我们用外国乐器也可以革命……。
后来又有人说了:这学“洋”的人本来是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