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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中央音乐学院考级评委(6-9级)、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考级评委,在多年的考级工作中,我深深体会到学生们往往只是为了考级而考级。即使是勉强通过了,也没有真正体会到学习古筝的意义。尤其是大多数的学生只是练习考级的两三首乐曲,其它这一级别的乐曲基本不学了,另外很少有学生练习配合手指基本功训练的练习曲,因此,学生实际的水平并没有达到真正的所考级别的水平。这是考级存在的最大问题。我们学习古筝或是其他乐器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考级吗?即便是通过了,拿到了证书就是满足吗?所以,我希望喜欢古筝、学习古筝的学生们尽量多的演奏乐曲和练习曲,不要以考级为目的。
另外,在考级工作中,我发现很多学生不重视传统乐曲的演奏,只是注重快速的近现代作品。我认为传统乐曲是古筝音乐的根基,如果没有了左手的颤、揉、滑、按等就没有古筝的韵味及特点了,这些韵味才是中国音乐和西方音乐的区别所在,才是只有中国音乐才具有的美丽。再次,例如:《高山流水》、《寒鸦戏水》、《梅花三弄》等等古筝经典的乐曲,其演奏技巧上并不难,但是要抓住乐曲所要表现的精神和乐曲内在的张力是非常难的,需要长时间的演奏和磨练过程。这些乐曲是要用心灵来演绎的。
《寒鸦戏水》
这首乐曲是潮州传统软套筝曲之一,乐曲通过按音变调,按滑结合,高低八度交替变化的手法,配以流利轻快的花指,描绘了深秋季节寒鸦戏于水面的情景,表达了人们对自然的热爱。
这首乐曲有很多种版本,我所讲解的是如何演奏项斯华老师的版本。潮州筝曲的上下滑音以及4和7的音高是很有特点的。4和7的音高都是钢琴缝儿里的音。4的音高处于4和#4之间,7的音高处于6和7之间。这首乐曲对于左手的要求很高,左手的变化丰富。另外,乐曲的拷拍和三板都是1/4拍,休止符都是在前半拍,休止符在演奏中要注意不要抢,不要快。
从音乐处理方面来说,除了注意乐句的划分以外,乐谱中所要求的强弱表情记号也要表现的恰到好处。再有,因为整个乐曲较长,所以要在演奏中注意速度的变化。首先要求乐曲要演奏的流畅完整。音乐是流动的建筑。也就是说,音乐要有动和静的变化,动中有静,静中有动,动静相结合。在舞台上要取得冷静的头脑和火热的心的平衡(这个心是指真情、热情、情绪起伏和演奏欲望等)。要把“松弛的感觉”(生理上和肌肉上的)和“坚定的节奏”(精神上和意志上的)相结合,最后达到充分表现同时充分享受的结果。一个出色的演奏者应在乐曲处理上真正做到一个音一个态度,一句一种音乐表情,一段一种音乐语言。
另外,我们演奏这首《寒鸦戏水》时拷拍、三板时特别要注意节奏、速度的掌握。 节奏与速度的掌握很重要。节奏本身就是一种律动,不管速度有多快,各个音的时值怎么千变万化,拍律在一般情况下是稳定的。中央音乐学院教授林耀基先生提出“倾向—不赶,热情—不紧;软而不疲,松而不跨。”的演奏理论。就是说,每拍之间的时间距离的恒量——象心脏跳动一样。古人说的“急而不乱”和戏曲界所谓“快板要稳。慢板要紧”都是这个意思。如果没有这个恒量,则渐快、渐慢,伸缩处理和随意处理都没有参照的依据了。有些学生慌慌张张,或是遇难则慢,遇易则快,拍律不稳。就象是心率不齐一样。
《寒鸦戏水》的“鸦”是哪种动物?
去年,林毛根老师曾在汕头人民广播电台《潮艺大观》节目里说:有北京学者到潮汕采风,把潮州弦丝乐曲《寒鸦戏水》改为《寒鸭戏水》,理由是普通话鸦与鸭同音,且鸭不但能戏水,还能游水潜水,乌鸦能吗?显而易见,鸦是鸭之误也。据林老说,从此,中国民族音乐辞典和中央音乐学院教材中的《寒鸦戏水》也已改为《寒鸭戏水》了。林老对此似乎不尽赞同,他认为《寒鸭戏水》的鸦依然是乌鸦。因为乌鸦常出现在古诗词里,比鸭子入诗词较为典雅,如“枯藤老树昏鸦”等等……听完林老这席话,我们才知道:原来专家和学者都未能认识《寒鸦戏水》里真正能戏水的“鸦”的真面目了。为此,我们认为有必要以鸭子和乌鸦二说提出不同看法,并就正于音乐界的专家学者。 首先,我们认为《寒鸦戏水》(以下简称《寒》曲)的鸦既不是鸭子也不是乌鸦。 潮乐《寒》曲是人们赞颂“鸦”不惧严寒戏游、搏击在江河湖泊里的勇敢精神,整条乐曲充满清新、轻快和引人奋进的气氛。 文艺作品里的鸭子,有苏轼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诗句,但把寒鸦改成寒鸭未免失之轻率。 文艺作品里描写乌鸦的俯拾皆是,乌鸦常出现在守旧、破败和悲惨的场境里。人们常说音乐是情感的表述,试问谁还会敢违背大众的传统情感,而用优美的音乐语言去歌颂乌鸦这种不祥物呢?更重要的是乌鸦不会泅水。它种类繁多,但有共同习性,即第一筑巢于高树;第二以谷物、昆虫及腐败的动物尸体为食料。这证明鸦是“旱鸟”未俱游泳戏水功能。关于寒鸦一词,我们曾读到潮剧《蓝关雪》写韩愈从“云横秦岭”到“雪拥蓝关” 的山岭中,正愁叹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不见人”时,突然听到乌鸦声,其唱词是“又听见寒鸦啼噪,待不凄凉也泪滴。”我们能说出现在深山里的这种寒鸦会游水吗?又有潮剧《扌背妹上京》有“寒鸦绕林噪不休……”一段唱词,剧中掌上珠兄妹,跋涉在水边(黄河岸上),听到的却是绕林的寒鸦叫声。不写寒鸦“漂流”(更切合剧情)而写“绕林”,想是剧作者深知这种寒鸦不是水鸟吧!由此可以断言:《寒》曲的鸦不是乌鸦了。
那么,《寒》曲里的鸦究竟是何动物呢?我们认为:《寒》曲里的寒鸦就是鸬鹚。辞书有载:鸬鹚亦称“水老鸭”,栖息河川、湖泊和海滨,善潜水捕食鱼类,营巢于苇丛、矮树和峭壁上,广布于我国各地,已驯化的可使捕鱼。对了,《寒》曲里真正的寒鸦就是这种“已驯化可使捕鱼”的水老鸦(俗称鱼鸦)。鱼鸦捕鱼是古代的一种主要捕鱼作业,今潮汕江浙的江河湖泊或滨海偶尔还可见到。寒冬季节,河川湖泊水质清澈明净,十来只鱼鸦站在竹排上,在渔民梆子的指挥下,纵身下水,时而结伴迎流奋进,身姿矫健;时而分散悠游潜水,动作优美……这就是《寒》曲里所描述的生动场面。人们用音乐语言赞美鱼鸦,从而也歌颂渔民的智慧与驯化的功力。人是一切人事活动的主宰者。正如潮乐《抛网捕鱼》是人抛网,《狮子戏球》是人舞狮子一样,而《寒》曲当然也是人指挥着鱼鸦潜水捕鱼了。 《寒》曲的鸦应该是鸬鹚(我们俗称鱼鸦),我们应该为之正名才是。去年五月,潮汕游艺术团在汕头的一场演出,报幕人报的是《寒鸦戏水》而字幕却大书为《寒鸭戏水》,近年发行的一种潮乐影蝶片,节目单标的是《寒鸦戏水》而画面映出来的全是游水的鸭子贯串整条乐曲。 为使名曲《寒鸦戏水》成为纯正地、不受污染的“绿色音乐”(刘德海教授语),应给予正名并作出合理解释,不然,鱼鸦捕鱼这一作业随历史的迁变将完全消失,下代人就更难于纠正了。 |